宜然堂主琐事记

宜然堂主,上海松江华亭人氏,篆刻家姚杰是也.

今在西安咸宁学巷32号寓居蛰伏,与我比邻近一月余.其实,我与姚兄早识于千禧年,不过那时他似乎并不专营治印,我俩只是在关中书院门口的一个黄昏相遇,略略寒暄后,便各奔东西.

岂料相隔3年后的一个黄昏,我们又在关中书院门口相聚.不过这一次竟执手相握,大有久别重逢的欢喜.当时，只记得他淡淡的说,这次我是卷土重来.西安这块热土我还是要留下来,寻找我自己的江湖.

我因为这样的话,暗暗留心起来.

之所以留心,大概也是我客居西安的一种追求.仿佛因了姚兄的这句淡淡的话,也打开了我的心门,扣击着我某些不成形的愿望,并使之略略的透出些亮光.

我们的江湖,自然不是随便开口就可以大书特书的事.先得解决温饱问题,靠些低头才可准入的技艺来勉强糊口.姚兄寥寥数语,其实也代我说出自己的心病.我为因有了同道中人的感觉,早已将他默记为朋友.

初,姚兄借书院门一家叫蓝宝斋的笔庄一角开张.边勾兑商业,边潜心钻研书道与篆刻.而我也风里来雨里去,甚至频频更换不同的工作,经常顺道从其摊位旁经过,偶尔打个招呼,若无急事,也会站定与他闲聊.

姚兄总是边应付我,边忙活着自己手中的刻刀,日子就这样在街上晃晃悠悠散漫而去.我们的交叉,也从零碎的日子开始由疏远继而切合.

然而,真正走进姚兄的世界,却在2005年岁末,我开始突然意识到我该为他写些什么.我说,姚兄,去我那儿喝茶吧.

谈话的内容从茶开始,从翻阅我室内的闲书开始,从点点滴滴的泼烦碎事开始.于是我们俩“放下便是”地聊起来.彼此交换着我们各自江湖的喜怒哀乐.我开始逐渐理解着作为江湖过客的我们,其实也那样伟大,虽身处逆境却要力争上游.虽卑微却高蹈武艺.我因了他的影子也印证我自己,彼此保留着足够的体温在文化的边沿行走.

这样的殊途同归,使我们因有了心的召唤和体温的关照,愈走愈近,甚至要刻意为他找到更好的宜然堂处所,结为比邻.

恰如今夜,我又去宜然堂闲坐,姚兄把身子深埋在沙发里，感慨地说”吃水不忘挖井人,你给我找了个好地方,这里这些天来客拥门.”我借用我故乡的俚语复姚兄:“那不是我的功劳,有麝自来香啊!如果你是一只香獐,就会发出天然的香味”.

其实,我不止是告诉姚兄,也告诉自己.

归来已晚,随手写下这篇短文.是为宜然堂主琐事记.

                                           南阳子2006年3月21日于子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