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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身官场

2008-06-01 07:23 ygzxw.com.cn  来源:阳光在线      字体:  
    第六十七节:“帕金森效应”
    项明春原来以为,办公室人员增多以后,工作的分量可能减轻一些,谁知道,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重了。
    上了班,他就要给小邬他们三个分配任务。自己要写一些东西不说,他们三个人完成作业以后,他还要加以修改。修改后,退还给他们,让他们重新誊写出来,再报丁主任审阅。丁主任的案头总是堆满了各种文书,每天埋头苦干,时不时地往嘴里塞一些药片。本来,经过项明春、查志强或者侯主任把关的东西,一般没有多大问题了,但丁主任非常认真,不经他亲自认真审阅过的东西,他是不会轻易签字的。那些快报,经丁主任过目,已经成为形式。项明春有时不得不替丁主任着急,就这么一些平常的东西,值得那么严肃认真吗?
   

    下了班,他脑子也不能休息,心里先琢磨一下丁主任是怎么安排的,自己又应当怎么安排,还要看新闻联播,唯恐遗漏了重大课题。就连睡觉时,也处在工作状态,孙秀娟说他发梦呓时,嘴里嘟囔的也是信息。
    经常叫项明春大惑不解的是,为什么办公室的人手多了,反而更加忙乱?他就把这个想法说给查志强,查志强说自己也很有同感。
    志强对项明春解释说:“这一点也不奇怪,其实是一种机关病。你看看,多少年了,各级各部门整天喊叫砍文山、填会海,还有就是裁减冗员,精简机构。办到没有?从来就没有办到过。砍文山的办法就是下发一个限制乱行文、发文的规定,给文山再增添一份垃圾文件;填会海就是自上而下多开几道填会海的会议。至于冗员是越裁越多,精简机构之前,先成立一个‘精简机构办公室’,一阵风过后,机构一个也没有减掉,反而多出一个‘精简机构办公室’,而且领导发话说,为了今后进一步‘精简机构’,暂时不要撤销它。”
    因为二人互相信任,因此,查志强对项明春说起这些话来,语言尖刻生动,并且相当深刻。但项明春感到,这次志强虽然说得有道理,却并没有说到现在办公室存在问题的病根上。他想,是不是还有另外一种权威的解释。
    果然,没有多久,他就找到了科学的分析。在他和查志强谈话后,偶尔看到一份什么杂志,一篇关于办公室工作的杂文吸引了他。上边把美国一个管理学家詹姆斯·帕金森的理论粗略地介绍了一下,对项明春很有启发。其中一条是说关于“帕金森效应”,大意是一个部门原来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叫A,整天忙得要死,向上级反映,要求增加人员。上级就给他选配了两个助手B和C。从此以后,A又要去忙自己的事情,还要管理B和C,仍然忙得不可开交,完不成那些堆积如山的工作任务。于是,又向上级反映,要求增加人员。结果,上级又给B安排了助手D和E,给C安排了助手F和G。谁知这样一来,一点也没有解决问题,七个人完成原来只有一个工作人员的工作,反而还不如A一个人干得好,而且相互之间忙得更加厉害。因为,一个任务安排下来,A要把它分配给B和C,下属二人又要把任务分解给D、E、F、G,最下边的四个人忙完后逐级向上反馈,B、C二人修改以后,再交给A,结果A的工作一点也没有减轻。就修改文章来说,说不定A重新增添的东西,正是B和C删掉的东西,而B和C提交给A的两篇文章互相矛盾,让A觉得还不如当初自己一人起草一下来得快捷。就这样,人越多越忙乱,因为,人多了,尽管工作总量没有增加,但他们之间会彼此制造工作,反而人人都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看到这里,项明春在“彼此制造工作”这句话的下面重重地画上了红线。一次在秘书们的工作例会上,大家说起了忙啊忙的苦处,项明春就把“彼此制造工作”的意思当做笑话讲了,还特意声明说,这不是他自己的发明,而是一个美国有名的管理学家帕金森说的。谁知竟把丁主任给惹恼了,丁主任翻着白眼对大家说:“我不赞成小项的说法,那是美国,不是我们中国。美国的月亮不见得比中国的圆。”对小项这么不知趣,丁主任心里狠狠地画上了一道子。
    事后,查志强说:“小项,你说得特别好,说到了咱办公室的病根上,你把那份资料让我也好好看看。”邬庆云担心地说:“明春哥,你这次算把丁主任得罪了,小心他给你小鞋穿!”
    第六十八节:破戒
    自打司马皋请了赵半仙以后,他牢牢地记着了赵半仙的嘱咐,按照“百天不宜”的要求行事,那个锦囊也始终没有敢打开看过。在这之前,女朋友小高经常来看他,两个人早已浑然一体。可是现在小高来了,他连拥抱接吻都不敢,让小高觉得两个人的感情降到了冰点以下。
    他跟随宋书记下乡,必须坐在餐桌上。一到吃喝的时候,他就说自己胃病犯了,正在用药期间,不能吃腥荤食品,不能沾酒,大家就不多勉强他。好在宋书记也不会喝酒,本来就严令禁止下乡招待用酒,司马皋的这条戒律就坚持得很不错。
    有一天是周末,有一个在北京做了大款的老同学住在商业宾馆里,特意邀请几个老同学在一起聚聚。因为司马皋是县委书记的秘书,司马皋就在首选之列。盛情难却,在大款面前又摆不得谱儿,司马皋只得到场,但暗暗下定决心,不动腥荤,不动酒杯。
    有人总结说,凡是坚决不能喝酒的人,就怕两种人给你敬酒,一种是领导,一种是女人。所以,司马皋在这一天晚上就中了这个套。商业宾馆老总郑妍是一个全县知名度很高的漂亮女人,对所有的男人都有抗拒不了的魅力。老同学敬酒时,司马皋坚决不喝,老同学就有点遗憾,但不再勉强他。郑妍敬酒时,他真的犯难。但他还是很有原则的,他在心里匆匆算了一下:迁祖坟的日子是农历二月十九早上,今天是五月二十九夜晚,时间已经过了百天,大约赵半仙的戒严令已经解除,那就喝吧。这一喝不打紧,老同学不依了,说他“重色轻友”,连敬带罚,其余客人也都不依不饶,说他当“一等秘书不好巴结”,他更不敢不喝,一来二去,就喝成了马虎。
    当天夜里两点多一点,值班的吕双朋跑来,“咚咚”山响地狂敲他的门,才把他喊醒了,吕双朋对他说,你哥来电话,说你父亲病重了。他立刻酒醒了大半,心里产生了不祥的预感,到楼上亲自给史主任打电话请假。带着哭腔儿,让史主任吓了一跳。史主任知道事关紧急,又在后半夜,司马皋可能是要车坐,就叫他去叫司机小张,拉他回去。
    司机小张耳朵里带着一片嘤嘤嗡嗡的哭声,把司马皋父亲病故的消息带回了县委办。几个主任商议派丁、侯、顾三个副主任带上其他几个秘书前去吊唁。除了值班的,大家都争着去,也就尽可能的多去一些了。
    司马占方的灵堂就搭在院里,尸体却停放在当屋里。司马皋让不情愿来的舅舅请来了一班响器,每到了一位吊丧的客人,就吹奏起凄婉的哀乐。四个办公室人员成为吊唁的主流人群,来来往往,让响器班不停地吹着。同时,司马皋的表弟燃放了一挂挂的鞭炮。送来的挽幛被村上帮忙的人,一条条地扯起来,挂在院子里,司马皋家独独的宅院,就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浅山区村庄,依然空场地很少,大大小小的车辆就一直摆到了村子外边。山里人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小汽车,周围村上的老百姓都赶来看热闹,人欢狗叫。司马皋、司马庆兄弟二人披麻戴孝,打着赤脚,一遍遍地朝吊唁的亲友下跪。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们,纷纷在黑框镶着的遗像前三鞠躬,然后一应如仪地离开灵棚,表情沉痛肃穆。司马占方一生病魔缠身,政治上失魂落魄,没有料想到,死后却极尽哀荣。(据《侧身官场》 郝树声/著 河南文艺出版社出版)
连载43
           

责任编辑:西 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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