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无趣的乖小孩

     我有一个乖小孩的面目和内核。

  作为一个乖小孩的家长，打小，每晚睡前必修课，我妈对我的教导都如出一辙：要厉害一点，蚂蚁被人碰到了，也要捏人一下。道德老师们跟我妈说：这样教育孩子可不行！只有我妈知道，乖小孩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的……棉花坨，教不坏的！

  乖小孩都有张面目模糊的圆脸，成因则是因为过于老实听话，很难尖下来！就像《大长今》片头曲的镜头那样，小长今跑着跑着，就变成了大长今，怪吓人的，乖小孩在路上行走着，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成人版本的乖小孩。说起来，这是一种进步超慢的族群，死性不改地害羞内向，每个人的内心，对裹足不前，也许会攥紧右拳，暗暗懊悔。小时候，向女数学老师提问会脸红；长大了在路上碰到领导，打招呼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除此之外，还有能发短信，就一定不打电话，或者给别人打电话之前，纠结个几十分钟，种种克服不掉的死毛病……

  如此一来，可以想见我循规蹈矩的生活会多么无聊！监测我们乖小孩的一举一动，远远不需如此高科技——家长们看一眼班主任群发的短信，就知道几点几分，孩子应该出现在离家的第二个十字路口。我们不会在路上贪玩忘记回家，不会在中学时代谈恋爱，不会离家出走，因为道路的乐趣乏善可陈，早恋不如暗恋来得安全，至于离家出走这种把戏，最终的结局无非是被人找到，或灰溜溜地自己回家。

  小时候，也不是没给家长添过乱，但一定是无意之失，且内心怕得要死，还没被骂，眼泪就唰地先声夺人，抱住家长的大腿说：妈妈，我错了。和同学玩闹，把人家的脑袋磕破，first blood滴落在地板上时，我站都站不稳，一路抽抽搭搭，回家找妈。最惨的要属我妈，领人上医院不算，还要在批评中略带温和。因为我一副被吓坏的样子！

  我有个死党，长我一岁，精明充满叛逆精神。和她比，我活脱脱一副反面教材。我们三四岁的时候认识，她妈妈对她说：楼下有个小姑娘，你们一起玩吧。

  但很快，她就对我失去兴趣，因为我既不好玩，又不会玩。长大了还是这样，我和她都从家乡考到南京，大学毕业前，她背包跑到雪山上，而我没去过除南京外江苏的任何城市。在她的宿舍，我觉得照片中贡嘎雪山上她拄的那根登山杖好有型！

  三岁的时候，我们在院子里玩。一前一后，来了个中年男人和年轻女人。男人遥指远处跟我们说：小朋友，你们的妈妈在那边，让你们过去找她。

  乖小孩呆立原处时，精明叛逆小孩，早就边跑远边喊：骗人！乖小孩这才恍然大悟，跟着她后面狂跑。那一刻，我悲观地预测道：精明叛逆的小孩永远比乖小孩有气场！

  果然，她们在儿童时代被人狂赞聪明，而在其后数十年，漫漫情感路上，更加吸引异性的目光！我很想和她们交换。

  本报记者 俞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