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树林间听音潮

或许是红树林的名头太盛——— 福建省面积最大、保存最完整，所以盖过了海门岛，所以在此之前，我们只知道有红树林，却不知道有岛。但是，今天我们是真的要踏上这片岛了，红树林、滩涂、海鲜、红砖古厝，是不是静待着这么一天，等着我们的到来？
    40分钟的海上船程，不紧也不慢。站在船上，潜意识里，大背景的风起云涌，草长莺飞，将时光的飞速与海的深沉黏稠地结合在了一起。天地本宽，而鄙者自隘。我突然明白了海门岛的含义，这岛，原来就是守护九龙江入海的一道门户。
    踏上海岛，那散发着海潮味的渔港，黝黑黝黑的渔民，还有地道的闽南语对话……让我想起了台湾本土电影《飞越情海》里发烧的黄梅小调，伴着呢喃的二胡：“远山含笑，春水绿波映小桥……看此处风景甚妙，歇歇腿来伸伸腰……”
    说好是要出海去看红树林的，所以来不及好好品味岛上那满山遍野台湾相思绽放的一抹抹鹅黄，来不及细细追寻村间小路红砖古厝墙角棱边的一丝丝悠远，我们再次登船出发了。
    红树林，终于见到了红树林，在深蓝的碧波荡漾里，在懵懂的情海起伏间，一片片，一棵棵，绵延数里。随行的导游小邱说只有两三公里长，但我却觉得一眼望不到尽头，寥廓江天，满目皆绿。听说红树林开花的时候更美，白色的小花开在树冠，连缀成片，像在入海口铺下了一条通向天际的花路，看花的人或许也要默祷：“愿奴肋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吧。可惜，我们早来了两个月，如果是7月，流火与花海的演绎，一定是一场美丽的邂逅。
    我想，红树林与潮水之间一定有过一场轰轰烈烈的爱，但又彼此个性张扬，所以，千百年来，就变得如此的爱恨缠绵。
    看遍了红树林弄潮，趁着退潮的当儿，我们又徒步到了海门岛的另一个景点——— 鸡冠礁，跟着岛上的渔民去尝尝“赶小海”的滋味。
    说是“赶小海”，其实大家都只是徒手空拳，根本没有什么赶海的工具，有的只是一双脚丫肆意踏踩柔软的淤泥。
    一大片的滩涂，看是坑坑洼洼，细品味，其间却是“湖泊”遍布，“河道”纵横，相继踩踏之下，滩涂上“河流”改道，“湖泊”决堤，然而脚底下一块块新的“湖泊”也随之产生，我分不清楚这是破坏还是创造。
    踩也踩遍了，玩也玩透了，但时光易逝，终究是要乘船回归于都市的繁华。然而我却希望那繁华不要无限度地扩张，坏了这未全部开发的岛的景致。正如我站在滩涂之上，不愿见到对岸的龙门吊，希望还原海岛万里无云万里天的景致一般。
    人，总是要保留一些清静、原始的所在的，于心也好，于岛也好。当繁华褪尽只剩落寞的时候，至少我们还有这么一个所在，还能到达这么一个所在，在岛栖息，让心安宁。（导报记者林鸿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