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中：诗意的端午VS辟邪的端午

　　按电视台的安排，端午那天，余诗人又将吟诵他的《汨罗江神》。记得前几年他到岳阳主持端午节祭屈大典时，就吟过一回。当时那场祭典是相当隆重的，有当地长者写的古雅祭文，有刻意复古的祭祀礼仪，当然还有特制的所谓“九子龙舟”。祭奠时从船上把成千上万个粽子投入江中，将成千上万篇诗文焚烧——虽然不够环保，但场面够壮观。余光中当时带领数十万民众齐诵《汨罗江神》，将祭屈大典推向高潮。其诗有云：“两千年后，你仍然待救吗？／不，你已成江神，不再是水鬼／待救的是岸上沦落的我们／百船争渡，追踪你的英烈／要找回失传已久的清芬。”

　　屈原与端午的关系被说得如此密切，似乎不好离间。但其间的关系确乎不那么牢靠。其实在古代，关于端午节的来源就有多种说法。自然有人认为是为了纪念屈原，比如南朝梁吴均的《续齐谐记》、北周宗懔的《荆楚岁时记》等书就这么说。但事实上古代人们在五月初五这天做的事还有很多，比如挂菖蒲、艾叶，薰苍术、白芷、喝雄黄酒等等，这些就跟屈原没什么关系，显然都是以驱邪恶为目的，而且这些习俗在屈原之前就存在了。一个有影响的说法是，五月五日为恶月恶日，所以要在这一天驱邪避恶。东汉应劭的《风俗通义》中有“五月五日生子，男害父，女害母”的说法。战国时孟尝君田文生于五月初五，其父曾令其母遗弃他，理由就是这天生的男孩要给父亲带来祸患。东晋大将王镇恶也是五月初五生的，所以祖父给他取名“镇恶”。宋徽宗赵佶因为是五月初五生的，从小就寄养在宫外。只是从六朝以来，才把这个节日和纪念屈原的活动联系在一起。

　　上海古籍出版社近日推出一本《话说端午》，作者是北京大学民俗文化研究专家陈连山。这本书在介绍端午节的起源时，即主推“辟邪说”，而不取流传甚广的“纪念屈原说”。他认为，像屈原、伍子胥之类传说都出现于历史后期，而不是在有关历史人物所处的时代出现的，因此没有说服力。比如有关屈原与端午节传说，最早而且确切的记载大概出现于晋朝，但离屈原所处的先秦时代实在太远了。

　　不过晋朝离现在也实在很远了，大家愿意相信端午节是为了纪念那个为国殒身的诗人，相信赛龙舟是为了争取时间抢救屈子，向水中抛掷粽子是为了不让水怪伤害他的身体，也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