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婚事》连载20

 

　　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千朵走了过来，她说：“我们该排队进站了。”

　　高飞对千朵说：“我们还是把票退了吧。”

　　“为什么？”千朵一脸的绝望。

　　他说：“有点棘手的事，我一定要赶去处理。”他一定要把上官娜肚子里的孩子解决掉,才能安心和千朵去办结婚证。

　　“是因为上官娜？”千朵问。

　　高飞没有回答，只是把两张火车票塞到她手里，然后转身下了火车，走出了火车站。

　　高飞去了上官娜家里。不管他如何劝说，上官娜坚绝不去堕胎，她要利用肚子里的孩子逼他娶她。

　　她说：“我一定要这孩子，一切都由我来承担，不用你付一分钱抚养费。但有一点，我希望这孩子有一个正式的父亲，我不希望他受到歧视。”

　　这之后的半个多月里，两人经常对坐着，反反复复说着一些同样的话。他一定要她把孩子做掉，而她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她还买来不少的书，都是讲怀孕、生产和育儿的读物。

　　有一天他发急了，把那些读物全扔在地上，说：“你这样逼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我从楼上跳下去行不行？我不是人，我是猪，我是狗，行了吧！”他边说边用头使劲撞墙。

　　上官娜脑子一片混乱，她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强烈。她反复想：如果这个孩子真的生下来，而他依然不愿意娶我，那该怎么办？我真的要做单身母亲吗？

　　忽然她说了一句令自己也难以置信的话，她说：“那我不要孩子了，也不要跟你结婚了。”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说：“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她冷冷地说：“不用了，我自己会处理。”

　　那天晚上，回家时，高飞淋了雨。第二天病倒了，整整一天没有起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伸出手掌，一朵洁白的小花停留在他的掌心上，一会儿功夫，那朵小花变成了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可爱女婴，她冲着他甜甜一笑，顿时一股幸福流遍了他的全身。

　　醒来后，他瞪着天花板发呆，心里充满了一种陌生的、神秘的感情。那个女婴是谁？她为什么要冲着我笑？看着她，我为什么会那么幸福？

　　他起身，拿起手机，拨上官娜的手机号，不在服务区；打她家里电话，接通后半天也没人接。她在哪里？在干什么？她真的去医院堕胎了吗？想到这里，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了一下。

　　高飞不停地拨上官娜的手机，拨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接通了。高飞问：“你在哪里？”她说：“在深圳妇儿医院。”他说：“你在妇儿医院做什么？”她冷笑道：“准备做手术堕胎啊，你不是希望我这样吗？”高飞脑子轰得一下炸开了，他大喊道：“别做手术了，把孩子生下来吧！”但是电话那端的信号却不好，传来嗡嗡的声音，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最后干脆一点信号都没有了。

　　高飞感到五雷轰顶，我的孩子，她在梦里向我微笑，她是无辜的，她还来不及看一眼这世界，就要被自己的父亲逼上绝路。他的眼泪“哗”地流了出来，内心抽筋吸髓般地痛。无论如何我要保住孩子。

　　他打了出租车，向妇儿医院赶去。

　　到了医院，找到妇产科，走廊的长椅上坐几个等待做手术的女人，他顾不得风度，冲上去撕心裂肺地大喊着：“上官娜！上官娜！”上官娜不在，手术室里传来一声女人的惨叫声。他的双脚一软，跌在了椅子上。

　　过了许久，感觉有人在推他，抬头，竟然是上官娜。他说：“你把孩子做了？”她说：“害怕，不敢。”他说：“我们结婚吧，把孩子生下来。” 

　　半夜，千朵暗中看到高飞的脸俯在她上方，看着她。她又醒了醒，才看清高飞在哭，满脸泪光。千朵问：“你怎么了？”高飞说：“我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你在草地里奔跑，你忽然就不见了，我怎么找也找不着，我急坏了，一个劲地在梦里哭，然后就醒来了。”没想到高飞如此在乎自己，她感到很欣慰。千朵抚开他额头的乱发，他的前额很白净，很宽敞，他是一个多么帅气的男人啊，明亮的大眼睛，挺直的鼻梁，嘴角微微往上翘，下唇中间有一道线。她对他真是百看不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