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后还在紧张，90后已经来了

    作者：乐若鱼

    今年的高考又来了，敏感的媒体已经注意到，今年的不同是，90后要参加高考了。这不能不让我这个70后感叹时光荏苒，韶华已逝，转眼间，老矣。

    其实，直到现在，一听到高考我还紧张，替那些参加高考的孩子们紧张。我或许有着某种高考恐惧症，即便以我如此高龄，也经常会做梦自己又高考了，然后在焦急地等待成绩，一急就醒了，醒了就庆幸自己通过高考了。这完全符合佛洛伊德梦的解析的理论，这种梦是对自己的一个心理安慰。

    我是个农村苦孩子，偏偏从小家里人就对我在学业上寄予厚望，饱受农活之苦，深知种田艰辛的父亲和祖父，一心想让我跳出农门，一是可以脱离苦海，二来也算是光宗耀祖。

    但在此之前，我们那个村楞是一个大学生都没有出现过，有的人平时学习很刻苦，成绩也不错，但一考就砸。有人复习了八年，结果连县城的师范都没考上。于是就有传言说，我们这个村风水不好，出不了大学生。我还要挑战风水，这是多么可怕的任务！

    我的父亲和祖父也不信这个邪，他们天天耳提面命，不停地拿着鞭子在后面赶我。所以从小我就是以学习为主，农活干得很少，上了初中，眼睛就近视了。家里人对我说，你要是考不上大学，就丢人了，不能干活，你在农村怎么混？我一听，是啊，这真是要命的事。事实上，很多人也不相信我能考上大学，他们对我家人这种赌注式的做法不太认同。

    我祖父对我的学习异常关心，六十多岁了，还经常到学校找老师了解我的情况，督促我好好学习。不管是我们村里人，还是学校的老师都认为，如果我考不上大学，那真是对不起我爷爷。

    了解这些背景，就知道我的压力是多么巨大。紧张、焦虑、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担心都侵扰着我。第一年，我的高考成绩是刚刚达到最低录取分数线，就是只能上个中专、电大之类的，我的家人和我都果断地选择了复读。

    我学的是文科，但数学成绩不好，它严重地拖了我的后腿。复读的这一年，我重点就是攻数学。在高考前的几次模拟考试中，成绩还很不错。

    我们农村中学的孩子，高考要到县城去考，父亲把我带到县城，安排在一个亲戚家住下。亲戚对我不错，天天早晨给我煎个鸡蛋吃。考完一门后，亲戚就问我感觉如何，我说一般。事后，亲戚说，我那时表现很轻松，觉得肯定能考上。事实上，我当时还真没有底，考过一门后，我一般很少再去仔细想，怕影响下一门考试，只是没怎么表现出来而已。

    高考后，是漫长的等待，不知道命运给我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审判。家里人也很急，祖父不顾天热，那天一大早就骑车到镇上中学看分数可下来了。我则不时地跑出家门，看祖父可回来了，心里忐忑不安，命运就在今天见分晓了。还有很多人也好奇，他们也想知道我是否能打破村里零的记录，所以祖父一进村，就有人询问，很快就有人大声地告诉我分数，比我预想的高多了！

    其实分数也不高，只是比我预期的高（我的估计有点保守），达到了一本的录取分数线，最后我被省里的一所大学录取。在很多城里的孩子看来，这不算啥，但对我这个土包子来说，已经觉得很是侥幸了。现在有时回想起来，我仍觉得是我的运气好，不然不会考这么高分。

    12年过去了，现在，高考对我仍是一个撩动紧张神经的字眼，我时常想，如果高考落榜了，我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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