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着小玲,是在她一生最为美丽的时刻,恰逢是伊十九岁花样般的年华;如是像戴望舒笔下,撑着油质伞,款款的向我行来,郁情而淡然。
那段日子,已然是我今生里,最为美好的季节。
如果说,那个最初的相约,是前世回眸的因缘;而最初的相倾相依,便从此注定着我的挂牵,将是绵延的无尽无了。
未曾想,那一晚在秋风里的挥手,竟成为我们天各他方,生而难有再相见的诀别。
这段情,已是埋的太深,便从不忍轻易的提起;因为纯洁,所以长久的在心。
怕只怕,一语相思意,两地忧伤泪。
只是谁人知,我在遥远的南国,却常常停留在古城那所医院的网站上,悄然细读着她的每篇文章,那歌咏青海湖的诗篇;独自在想像着,她灿然一笑现出的浅浅酒窝。
每每护士节里,想起她曾对我说起南丁格尔,想起她。
我知道,对这份爱意的尊重,牵挂应是无声无息;由衷祝福的,便是她有一个平静的好好生活。不忍再延续一个对她的伤害;那怕只是无意间的。
情难止,自断肠。
她必然是我今生里,已难重温的旧梦。
在心下,我静静的守望着她,守望着与她别后的孤独,用这份不倦的沉寂,守望着我们曾经的拥有。
默默思念的心,永远在初恋。
高原的长天,日日如一的蓝,湛蓝般的透明,彩画般的纯净;千万怜惜中,诱人心生起醉意的伤情。
高原的山川湖泊、高峰远土,奇幻雄浑,浩渺广袤;历史的厚重与独特的人文,便不息的蕴生着永远的忧伤;那高海拔强烈的紫外射线下,经久的冶炼出大自然与众生灵,太多的悲情成因。
也许太过于痛,便想着要离去。
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个纷纷扬落飘雪的清晨,我执意的卷起行囊,兴奋且茫然般的,悄然走下了高土,走出了高原;只是,多少年过去后,方才有所知,我走得出的是那片土地、高山,却永远无力走得出,曾经有过的痛与爱。
我半生里的痛与爱,那些缘起,已是永远镌刻在了西天下的高原上。你分明感受得出,生命在历经重铸的成长中,心间里所留下的深深硬痕。
这便是我,今生逃脱不去的情感宿命。
忘却或许本就是人的天性,怀旧却不只应归于在经年。
高原上的那座古城,曾是被我的双脚触及过,目光注视过,痛心感知过的一方高天远土,在岁月的沉淀中,已然的构筑为我心灵栖身与精神回归的家园;在我的意识里,它从来都不是一个抽象的地理概念,或什么单纯的大漠自然风景。
自己知道,曾经在高原,是我生命中的一个里程,成长过程的境界,是一个今生不易再有的缘;在那里留有的,分明是属于我自己,许多最本真的存在。
也许是身处在昨天的缘故,不曾有离去,也就不曾有今天这般,如灵魂般的发现。
有些人生的意境,不经撕裂自己的内心,是感悟不出的。
那年,我曾经历着一次高原版块上的山摇地动,那是在首份《中国人权报告》中所提及的“塘格木大地震”;而我距震源的中心,仅是数十公里之路。
主震后数小时,在第一时间里,我被派往那里参与抗震重建。其时间,长长的高原沥青路,已是扭曲成蛇状的麻花形态;脚下踩着的余震,亦是一波复接着一波,不得安稳的站立。
在震源的最中心——塘格木农场,我尽所目及的,是大难后切肤般的创痛;一片的伤残、哀号。
那一线之间,竟然是普众者的生还与死亡的永世之隔;感同身受,人同此心。
痛的记忆,便如止水。
在今日,我无力去控制心间的澎湃与忧伤;深切切的思念起,是那已逝去了的日子,那留在高原里的昨天,那许许多多不易的人生际遇。
深情之下,却已是了无半点的怨意。
高原于我而言,如果不曾与之相逢,心绪也许永远不会这般的沉重;但是, 如若今生与它失之交臂,那终将会是我一生中,真正的遗憾。
西天下的高原是什么,是高远,是苍凉,是一百二十万平方公里土地的世界第三极。它太过辽阔、太博大、太深邃;遥远而模糊,神秘而圣洁。
高是天,原是堂;许是人们所苦寻的天堂吧。
无论你怎样去看、去想,真正的走入它,并不容易;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中,皆是写满着生命的奥妙,隐没着最本质的人生真谛。这是一个言说不尽的超然之地,是万千吟咏,也不绝于后的悠远天界。
自己生活在那里,充其只有二十几年的平常岁月;今日感来,这二十几年的高原生活,毕竟是太短暂了,短暂得就像一纸单薄的青春,只能在回忆中悠然的摇曳。
忘记它,行将用尽我的一生。
虽言,今后的路还依然漫长;只是,无论脚下还将怎样的坎坷,尘世间又会怎样的风来潮去,我必然是始终如一的去坚守,这份独有的高原情结。
怀想起西天下的高原,我忧伤如梦……(文/余丹)(文/西天高原,我如梦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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