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韩国曾是美国牛肉的第三大进口国,但是美国牛肉进入韩国市场的道路,一开始就坎坷不平。美国与韩国的自由贸易协定谈判之时,农业问题就是双方迟迟不能解决的主要问题之一,其中就包含了进口美国牛肉的问题。最初,牛肉问题的争论焦点在于韩国是否对美国牛肉开放市场,美国的牛肉比韩国的牛肉便宜30%,一旦放开市场,美国牛肉必会对韩国养牛户带来巨大冲击,甚至会对整个韩国农业带来冲击。因此,韩美自由贸易协定敲定前后,韩国先后爆发过多次有关进口美国牛肉问题的抗议活动。
在民众一片抗议声中,韩国并没有完全停止进口美国牛肉。2003年年底,美国确认出现第一例疯牛病,韩国停止了从美国进口牛肉。但是2007年4月,韩国恢复了美国牛肉的进口,但仅限于月龄30个月以下肉牛的脱骨牛肉。由于美国出口商多次违规将带骨牛肉运往韩国,韩国2007年10月初停止检疫美国牛肉。2008年4月,韩国总统李明博访问美国期间,韩国农林部发表声明称,将逐步放宽对进口美国牛肉的限制。作为第一步,韩国将允许进口月龄30个月以下肉牛的带骨牛肉。韩方当时表示,美国提高牛肉安全标准后,韩国还可能进口月龄30个月以上美国肉牛的牛肉。
这一声明在韩国国内引发了强烈抗议,一些对疯牛病感到担忧的消费者走上街头反对韩美自由贸易协定。但是此次抗议的焦点问题已经不再是韩国市场对美国牛肉开不开放,影不影响韩国农业的问题,而是疯牛病会不会威胁韩国民众健康安全。因为在美国,为了排除疯牛病可能对公众健康的影响,30个月以上肉牛的牛肉是不能进口或者食用的。但是从韩国农林部发表的声明来看,韩国似乎愿意进口30个月以上的美国肉牛的牛肉。韩国媒体和民众则根据相关科学研究认为,20个月以下的肉牛感染疯牛病的可能性很低、较为安全,而30个月以上的肉牛就比较危险,而且由于疯牛病的潜伏期很长,肉牛也有可能通过其他途径得到感染甚至传播疯牛病,因此在民众下意识地认为进口美国牛肉可能会对国民健康造成影响。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候,6月3日,美国驻韩大使弗什博在会见韩国外交通商部长官柳明桓后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我不能否认,我们对韩国政府决定推迟进口美国牛肉感到失望。我希望韩国人学习更多的科学知识,了解更多有关美国牛肉的情况。”弗什博认为韩国民众不懂科学的言论无异于火上浇油,引起韩国民众的极端不满。
于是,在2008年的端午节,数以万计的韩国示威者在首尔街头举行了声势浩大而又愤怒的抗议活动,反对政府近期表示解除已经实行了5年的对美国牛肉进口的禁令。目前,抗议活动已经造成多名警察和示威群众受伤,这次针对疯牛病风险的抗议规模之大、程度之烈,出乎韩国政府的意料。
聂亮
韩国因牛肉而起的变化
■ 韩美两国首脑通电话谈论超过30个月的肉牛的牛肉问题
■ 韩国外交安全首席秘书官金炳局将被派往美国讨论牛肉问题
■ 包括总统府发言人李东官在内的8名高级幕僚向总统府提出辞呈
■ 韩国主持人郑善姬就烛光示威相关争议通过电台正式道歉,并决定暂停部分节目的主持工作以对民众表达真心。
■ 美国大使“韩国人要懂得科学”言论引争议
■ 李明博总统就任100天自我反省不了解国民意愿
■ 李明博发表讲话就“牛肉风波”向国民道歉
韩国在谈判中总处弱势
对于韩美牛肉风波,一些学者也试图从多个角度去解释为什么民众对政府的谈判结果如此不满。
韩国世界经营研究院副院长崔哲圭援引美国西北大学2007年年末的调查报告指出,在世界各国CEO(首席执行官)谈判能力排名中,韩国排名第16位。而当时西北大学调查的对象国家恰巧是16个,这样的调查结果显示出韩国的谈判能力相对最差。
崔哲圭认为韩国人不会谈判的原因主要有3点:首先是文化的原因。崔哲圭指出,回顾韩国人小时候,每天上学时绝大多数妈妈都会叮嘱:“好好听老师的话,别和同学打架。”不难发现,韩国文化归根结底是“以和为贵”的文化,这种文化对于韩国人有着决定性的作用。当自己和对方意见不同时,韩国人不善于通过对话来解决问题,所以韩国在“协商谈判”时必然身处弱势。因此,为了维护自己和对方的相互利益,韩国只能通过与谈判方更紧密的沟通与交流进行协商。
其次就是韩国人的“气质”问题。崔哲圭以与韩国人进行过谈判的外国人对韩国谈判的看法为例指出,外国人把韩国人的谈判特点归结为“感情用事”和“脾气急躁”。在谈判当中,胜者往往是没有“谈判最后时限”的一方。而就像在此次韩美牛肉谈判中韩国所表现的那样,韩国总觉得被什么东西追赶似的先设定谈判时限,因此必然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同时,感情调节能力也是韩国人所缺乏的部分。谈判并不是一场靠感情来取胜的游戏。因此,在今后的谈判中韩国人需要的是合理和论理。
韩国不会谈判的第三个理由就是韩国人缺乏对谈判的专业教育。在美国,专业谈判教育如同领导力教育那样早已普及,这也是美国成为谈判强国的秘诀。换句话说,这也是韩国在与美国的谈判中屡战屡败的理由。美国自上个世纪80年代开始,谈判课程便进入大学课堂,开始实施全面教育。仅美国最大谈判专门学校(KARAS)一所,一年就有3万多人接受谈判教育。相比之下,韩国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才开始在大学实施谈判教育,而且教育内容本身也远不及美国。
目前,韩美自由贸易协定已成既定事实,出于多种考虑,韩国政府也执意坚持“不能重新谈判”的立场。
然而,韩国在野党和部分民众要求重新谈判的呼声很高,甚至有韩国媒体认为政府在这个问题不顺应民意,是缺少责任心的表现。更有媒体指出,韩国政府在一个月前的进口美国牛肉谈判问题上,韩国政府派出的代表团时间制定仓促,由于禽流感,部分团员不能专心谈判,而且韩方翻译人员不敌美方翻译人员,代表团甚至接受美国方面翻译人员的帮助。
《朝鲜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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