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如山 向天下所有的父亲致敬

    著名摄影家焦波镜头下的父亲，去年焦波老师曾经送给我一本《俺爹俺娘》，那是我看过的最真实的俺爹——俺娘——。

    文/鸿水

    父爱如山。从前我并不这么认为。然而，当我一天一天长到和父亲一样时，我才突然明白如山般厚重、深沉的父爱。

    记得小时候，我偷了父亲的100元大钞，那个时候的100元，绝对是一等一的大钱。那年，我也就10岁左右，还在上小学，父亲和叔叔合伙做皮革厂。有一次，我的鞋子找不到了，怎么找就是找不到。于是，我转悠到父亲的卧室，爬到床底下寻摸，鞋有不少，但没有看到我的鞋。还有一条麻袋，很脏很破，我就用手拉开麻袋，往里探，“啊？”我大吃一惊，惊讶的瞬间我的脑袋和床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疼是自然的，但疼已经无关紧要。因为，我看到又脏又破的麻袋里竟然有很多钱，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钱。具体有多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好几捆。当时我的贼心和贼胆成全了我的偷盗行为，而且我更加天真地想：这么多钱，我从里面抽一张，父亲一定不会发现的，就是，这么多钱，他怎么能够知道少一张呢？经过一番自我心理按摩，我伸出了罪恶的小手，费了好大劲儿才抽了一张，然后把其他钱放进了麻袋，推回了原位。本来觉得这事我做得天衣无缝。可是没几天，事情还是败露了。

    父亲就问我：鸿，爸爸的钱少了，是不是你拿的，如果是，给爸爸拿回来就没事了。父亲很是直截了当，当时我却并不吃父亲的那套，回答得也很干脆，“没拿，我不知道”。父亲又重复了一遍，我还是坚持没拿。父亲终于怒发冲冠了。

    父亲是山东人，虽然并不是什么彪形大汉，但是脾气也是超级暴烈，而且，平时父亲给我的感觉就是整天不苟言笑，人见人怕的样子，每每一回到家，我只喊“妈，我回来了”，却从来不喊“爸，我回来”，即便是父亲在家，我也会问：“我妈呢？”。

    那一刻，我彻底领略到了父亲的严厉、冷酷。“跪下！”父亲大喝一声，我站在那里超然冷静，“我没偷，我不跪！”

    “跪不跪？”

    “不跪。”

    我越是强硬，父亲越是生气，他拿起一只皮鞋直奔我的屁股而来，这一顿暴打，我的屁股受到了多大的冲击，那是可想而知的。然而，我死不承认。母亲实在看不过去了，死死拉住父亲举起来但未落下的胳膊。

    “鸿，你只要承认，说你拿了，那个钱你爸爸也不给你要了，只要承认拿了，就没事了。”母亲哭着求我。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超乎寻常地坚硬，硬得不可理喻。

    “我没拿！”

    父亲一脚把我踢倒在地，我坐在地上，还把胳膊摽得紧紧的，“我没偷没偷打死我我也没偷。”

    父亲气急败坏地对母亲说：“都是你惯的。你这样惯他，看看他以后能成什么好东西。他今天敢从家里偷一颗钉子，长大了他就敢在外边偷一头牛。何况是100块钱，你说你说，他怎么有那么大的胆，竟然敢偷100块钱。你说他100块钱怎么花？一毛钱能买5块糖，一个本子也花不了两毛钱。”

    发了一顿脾气和一顿牢骚之后，父亲气势汹汹地离开了房间，临走前扔下一句话：不把钱拿出来，一天不要吃饭。

    父亲走远了，我自言自语地说：不吃就不吃，饿死拉倒。

    母亲在一旁，流着眼泪说：你啊，脾气倔得像头驴。你在你爸爸面前认个错不就没事了吗？你说家里一没有遭外贼，二没有人动那个钱，除了你爸和我，就剩下你了，你没拿你说谁拿的？

    母亲的劝说并未奏效，就这样，那个偷钱的风破一直因为我的坚硬而未能结案。可是，从那天起，很长一段时间里父亲都没有理我，而我竟然还对父亲耿耿于怀，见了他就躲得远远的。

    直到有一次，快过年了，按照山东的地方习俗，外边欠的钱一般要在贴对联之前去要帐，要是人家已经贴了对联，即便是欠你钱，也是要等到年后才能开口要，否则不吉利。

    这一年，外边的一些做皮革的生意人欠了父亲不少钱。年30一大早，父亲就赶到了一家欠债户去要钱，他想在人家贴对联以前把钱要回来，春节一过，还要开张做买卖。可是，当他到了那家欠债户，他发现自己已经来晚了，因为他还欠别人钱，他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别人拿走了。看到他家里这般惨景，父亲进门以后就没有说什么。但那人说：你来晚了，你看看什么值钱，就拿走吧。我老婆都走了，就把孩子留家了，这年我是没法过了，连粮食都被人拉走了。

    父亲转悠了一圈，就出去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些吃的东西，肩上扛着一袋面。临走前，父亲什么也没说，给了那人200元钱。

    “大疙瘩，以后等我发达了，还和你做生意。”那人喊着父亲的外号，说。

    回来以后，母亲问钱要到了没有，父亲说，人家也不容易，等等再说吧。在母亲的追问下，父亲一五一十地说了来龙去脉，母亲说：你是去要账的，又不是去送礼的，哪有你这号人。

    可是，我听到父亲的那些话以后，我对父亲的“恨”瞬间融化了。原来，手下不留情的父亲，竟然还有如此细腻的一面。晚上吃饭时，我主动给父亲盛了一碗饭。没过几天，我给父亲写了一封短信，承认了偷钱的事儿。父亲并没有责怪我。

    在父亲前的前一天，身在北京的我给远在山东老家的父亲打了一个电话，说：爸，明天就是父亲节了，我给你打个电话，祝你父亲节快乐。

    父亲乐了，啥节不节的，俺都不知道这节。

    不过，从父亲接听电话的语气中，我明显地感受到父亲已经沉浸在了来自儿子的问候当中……